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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擔起自己
好強與強勢:高中社長的瘋狂火車頭
我是個好強的人。從小每件事情都預先做好準備,寫功課、複習、準備聯考,由於排定的計劃每次都能確實執行,即便過程有些崎嶇,但最終結果都能如願以償,隨著年紀增長,對自己越來越有把握,自信滿滿。
到了高中,我的好強進一步外顯為強勢主導作風,在地科社擔任社長期間,雷厲風行地推動著「我認為對北一地科好」的各種規定與活動,禁止社課上星座故事,野外天文觀測遇到氣候不佳的時候,便加強鍛鍊學妹拆裝儀器、加強天文基本知識。
自己如同瘋狂火車頭一般,將地科社社務放在第一位,所有「我認為」因其他幹部耽誤的行政進度,第一時間便接手處理,以求社務一切完滿。在社團幹部期末會議時,曾有幾位幹部紛紛表示我剝奪了大家的參與感,「參與感不是我給的,是你們每個人自己要投入的,社團是大家的事,在該完成的時間沒有完成,我就必須接手處理。」但如此強勢專制的我,每一件事情真的都處理得很好嗎?
錯誤與痛哭:負責任的真相
從現在的角度回頭看,只能說以當時自己能力所及的程度盡力了。還記得有一次地質考察,我們要去的地方只有小型巴士能夠抵達,中型或大型巴士就得停在較遠的位置,徒步前往目的地,照理說,活動訂車不是社長的工作,但我依舊接手處理,自以為照顧周全,確認訂好小巴。
然而活動當天的早晨,卻來了兩輛大巴!提前到現場的我瘋狂跟現場司機與租車公司溝通,司機看著註明小巴的訂單無奈表示公司小巴全部已出車,所以才會開大巴前來,真的很抱歉。還記得自己蹲在北一女中大門外的路燈旁,痛哭失聲地說著「人心險惡」……
但真的是租車公司欺負高中生嗎?還是其實是我在溝通上沒有做好再次確認與提醒的工作呢?強勢專制如我,一手包攬大小事,這樣真的叫做「負責任」嗎?
自己盡心盡力,加上導致錯誤的外在因素顯而易見,大家看在眼裡都不忍苛責,紛紛給予安慰與支持,但真正的問題是:我要怎麼預防下一次錯誤的產生? 社會就是龍蛇雜處,什麼樣的人都有,為什麼同樣的狀況,有人能做好防範、順利完成,而我卻只能哭著埋怨「人心險惡」呢?
爸爸的叮嚀:成長來自選擇與判斷
從求學階段到自學建築時期,爸爸不厭其煩地提醒我:
「選擇與判斷,才會成長。」
「我唯一擔心的是我對不起我所遭遇過的痛苦。」
「被動是學不到東西的。」
「看別人不順眼不等於知道他哪裡不對,更不等於自己可以做對!」
「一味要求別人改變、別人配合,放任自己的習氣與懶惰,等於自廢武功!」
從十七歲到四十六歲,近三十年的自我修煉,我最重要的心得就是「承擔起自己」。
誠實面對:新手媽媽的掙扎
在〈面對問題與質疑,是每個人一生的課題〉、〈面對一連串的不順,如何穩住自己?〉以及〈面對自己的錯誤〉這幾篇文章中,我都提過「誠實面對自己」的重要性。
特別是歷經過新手媽媽,擺盪在「極度自責」與「極度捍衛自己教養方式」的兩極之間,要完全誠實面對自己、承擔起自己,其實心裡會害怕,覺得自己已經好辛苦、好努力了,難免還是有照顧不到、做不好的「小地方」。誠實面對、擔起自己似乎意味著因為一點點過錯,自己的一切努力就會被否定,被苛責,可是我好不甘心啊!別人的錯比我更大更多,為什麼我就要這麼誠實呢?為什麼都要扛下來呢?為什麼我不能對自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呢?那別人就不用反省嗎?別人就不用改變嗎?我只是太累了,等他們都改善自己,我可以不要那麼累再來說!

小艾的啟發:專注成長,不與人比較
陪伴小艾成長的頭三年,從一個完全無行為能力的嬰兒,日以繼夜地練習吸吮、練習吃飯、練習抓握、練習翻身、練習爬行、練習站立、練習走路、練習說話、練習表達,他完全專注在自己的成長上,不會花力氣埋怨外在條件害他學站學得慢、跌跌撞撞才學會走路。
對嬰幼兒來說,就是全神貫注地在自己的成長上,他不會敏感自己的成長好認真好努力,也不會以自己的標準去批評別人不夠努力、沒有改變,小艾就是專注在自身,依著自己的步調不斷往前,這樣的精神深深震撼了我,也激勵我學習——只專注在自己的成長上,避免與他人比較、糾纏、牽拖——完全地承擔起自己。
這樣的練習剛開始有點辛苦,內心許多習慣的抗拒會不斷升起,好強的那部份仍不斷湧出強烈的「不甘願」「不服氣」「不公平」,甚至會產生「憤怒」的情緒,但我充分接受這些都是「我」,讓這些感覺浮現、看著他們在內心升起、壯大,因為我選擇不去附和擁抱這些感受,而看著他們慢慢消散、淡去。
練習越久,這些掙扎越少,內在更輕鬆、大腦更靈活、成長越快速,而成長帶來的內在滿足讓我更樂於承擔起自己,爽快面對自己不管是直接或間接的不足與缺失,成為越來越明朗俐落的正面循環。
承擔起自己:成長的正面力量
「生命就是勇氣,痛苦加面對就是正面力量!」這些爸爸留給我的話語,伴隨著我人生的歷練,早已超越文字,成為我生命的基礎,願每個人都能找到承擔起自己的方式,沈浸在「苟日新,日日新,又日新」的成長喜悅中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