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不等人
趁過年空檔，幫先生刻一枚印章。以前媽媽總說刻印是眼力活，在小小1.5公分見方的石面上，刻劃出一筆一劃，特別是筆畫複雜的字，常常要雕鑿0.5mm左右的凹槽，細膩觀察石頭結晶的走向與下刀角度的關係、印面雕鑿過程中的細部處理——「不用放大鏡你都看得清楚？！眼睛不累？！這真是眼力活！」就像一鍵開關，無感了四十六年的事情，今年卻突然感受到「眼力活」的難能可貴——我的視力再也無法有效對焦在那些細細密密的刀痕上了——初嚐「老花」的滋味。
國小畢業典禮，學校要求女生需準備一套淺色洋裝或套裝，雖然小艾一開始興致缺缺，但在我們的鼓勵下，還是打起精神逛街挑選適合自已的洋裝。由於兩歲半就開始打理自己的穿搭，小艾對於自己的體型、偏好與合適的版型是有概念的，一連試穿了三套都好好看！在合宜的剪裁襯托下，面對鏡中的清秀佳人，我瞬間再一次警醒，小艾再也不是那個黏在我身邊的小乖寶了，獨立自主、思緒清晰，他已經正式脫離孩童，進入下一個階段。
不管是面對自己年老的訊號或是小艾成長的改變，都展現了「時間」的奧義，成長與老去，不在某個重要時刻宣告完成。它們藏在滑手機的瞬間、在瑣事的消磨裡。總以為還來得及，但等我們抬頭，才發現早已變了樣。「怎麼會這樣？！」——怎麼不會呢？時間，真的不會等人啊。
面對人世的無常，我能做的就是「小心接觸」、「有意識地積累」與「把握當下」，在時間無法阻擋的洪流中，用心珍惜每個當下，時刻警覺成見的慣性，保持內在彈性，持續地修正自己，時間不會等人，也不需要等人，它只是如實流動。能回應它的，不是感慨，而是選擇——每一天怎麼過，怎麼修正，怎麼累積。若終究要老去，那就老得清醒；若孩子終究要長大，那就看著他穩穩走遠，時間向前，我也向前。
